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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秉忠

       北疆的冬日腊月,室外冰封雪裹,寒气逼人。而在农历十二月初八,在屋里煮上一锅腊八粥,热气腾腾,香味悠悠,暖意融融,情趣怡然。

       我的童年时代,是在鲁西北农村度过的。父母都是农民,家庭生活比较困难。那时一快到腊八时,我总是期盼着它能尽快到来,好吃上一顿热乎乎、香喷喷的腊八粥,那可是一年才能吃一次呀!因此,我常常一遍又一遍地问娘,还有几天到腊八呀?娘总是笑着说,你咋总盼着过腊八呢?腊七、腊八可是要冻掉下巴呀!

        每年一到腊八,娘都在头一天晚上把那些粮米等材料泡上,那大都是自家种的,一般只有黄米、小米、黄豆、绿豆、红小豆、芝麻、花生、大枣儿,而像什么栗子、核桃、莲子、葡萄干、松子之类绝对是买不起的。

       记得那年腊八,天刚蒙蒙亮,娘就起来熬腊八粥了。她生火拉风匣的哐当声震醒了我,我急忙擦擦惺忪的眼睛,穿上衣服,下炕跑到堂屋里。看到土灶台上的那口硕大的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响着,呼呼冒着热气。我紧挨灶台贪婪地看着,恨不得马上就喝上一口。娘说,你离远点儿,别烫着!还得很长时间才能熬熟呢。你先出去玩会儿吧,等熬熟了我就喊你。你就别在这眼巴巴地瞅着了,再待会儿馋虫都从肚子里爬出来了!

       一出门儿和小伙伴儿们玩起来,就忘了喝粥的事了。直到听见娘在村头喊:“栓柱儿,栓柱儿,吃饭了!”,才突然想起来腊八粥的事,急急忙忙往家跑。

       可还不能马上吃,娘盛上一大碗粥,让我去村东头儿,往我家的枣树上涂抹,说是抹上腊八粥,等来年秋天枣就会大丰收,这可是我的一项重要任务呢!

       那时喝腊八粥,感觉热乎乎、香喷喷、甜丝丝、滑溜溜,真是太好吃了!真恨不得吃它一大锅呀!不用说,直到撑的不行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记得爸爸曾拍着我的肚子笑着说,你看这小子的肚子鼓这么大,可别爆了!当时母亲和曾祖父也都哈哈地笑了。

       那时农户家大都不富裕,做腊八粥能买得起红糖的人家很少。我记得有一年腊八节前夕和小伙伴儿铁蛋儿玩耍时,他说他家买了一斤红糖,我羡慕极了!我回家跟爸爸说,人家铁蛋儿家都买红糖了,咱家也买点吧!爸爸摸着我的头,轻轻地说,今年没钱了,明年一定买!我说,不放糖,粥不甜,抹在枣树上,结的枣也就不甜啊!爸爸笑了笑说,这是你小子瞎猜的吧?哪有这说法!我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光阴似箭,转眼间那都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后来,我长大了,自己也会熬腊八粥了,进而只要是想吃,也不用再等到腊八节了,随时就可以做了,放的材料也多了,也贵了,可总觉得没有小时候娘熬的那粥好吃。多想让娘再给我熬一锅腊八粥啊!现在啥材料都有了,红糖、白糖更有了,可是娘、爸爸和曾祖父都已离开我们多年了!娘再也不能给我熬粥了!

       多年来,每到腊八节,我常常想起童年时故乡的小村庄,想起我们农家泥舍里腊八节清晨哐当哐当的木匣声以及腾腾的热气、浓浓的粥香,全家人吱喽吱喽的喝粥声。特别是耳畔常常响起娘叫我乳名、喊我回家吃饭的亲切而悠长的呼唤声。

       现在,那一切都已成为我这个七旬老翁幸福而难忘的遥远回忆了,而且再也听不到有人喊我的乳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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