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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秉忠

    火车,在大兴安岭的山环水绕中疾驰。车窗外,春风吹拂,柳丝已飘柔,松桦才泛青,冰河刚刚消融。

    列车员报出前方到站的名字,使我立刻精神起来。从车窗遥望右前方那隐约小镇的房屋,顿时打开了记忆之门,引发了悠悠遐思。

    那儿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离别它已经五十七年啦!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一个春天,我们举家从山东老家迁居大兴安岭深处的一个小镇。那时我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尽管我在那里只生活了短短三年,但是那时的很多事情和经历,却铭记于心,常常浮现脑海。

    记得当年到那里时正值“五.一”劳动节,却赶上了一场鹅毛大雪,厚可没膝,清晨起来想推开门都困难。当时,我被惊呆了,在关里老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而且都五月份了还在下雪,但同时,我也很惊喜,我兴致勃勃地到院子里一连堆了五个大雪人儿,真过瘾。

    而刚到那不久,就发生了野狼进镇连吃两人的惊天事件。当时,全镇居民一片恐慌,我更为惊骇:这是什么地方啊?人还能待吗?人们都谈狼变色,太阳刚落各家即大门紧闭,街上亦绝无人迹。后来镇政府和林业局只得联合组织有关人员,经数日搜寻,终于击毙了那只恶狼。当时,广播喇叭里反复播送那喜人的消息,全镇的人们顿时如释重负,大大松了一口气,人流涌向铁道南,都去看那只吊挂在贸易局门前电线杆儿上的大灰狼……

    那时,父亲还在远离镇区的山上林场当采伐工,很少回家,每月工资几十元,家庭生活十分困难。我家的住房是当时花六十元买的板夹泥房,仅仅十多平方米,还是个半截在地下的地窨子房,每逢下大雨,屋地往往有一尺多深的积水,数日难消。为了省钱,我们自己拉烧柴、种蔬菜、采野菜,母亲还用桦树皮缝制水桶、衣箱、筷笼等器具。母亲的脚幼时被缠裹过,又尖又小,行动迟缓,我永远不会忘记,母亲和我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一起用爬犁去野外拉烧柴;一起在铁道旁边蹬锹开荒挖地种土豆。

    当时,火车每天在此镇火车站上煤上水时,都要卸下很多煤灰渣,我和一些家贫的小伙伴儿,常常在那热气腾腾尘灰飞扬的灰堆上抢捡煤核儿,有时手上都烫起了血泡。

    我还上山采过都柿、红豆、野韭菜,回来在街上售卖换钱,以补贴家用。

    我爱看书,但没钱买。我常去河里抓蝲蝲蛄,煮熟后红艳艳的很好看,拿到街上摆摊儿卖,每只大的二分、小的一分。我还常常拎着个破面袋子,满街去寻捡废铁。我常用卖蝲蝲蛄和废铁的钱,去书店买小人书,其中有三国水浒岳飞传等,内容广泛。我自己看过后,就去电影院门口摆租书摊儿,谁若租看每本交二分钱,之后,我便用这钱再买新书。当时,买书、看书、租书,都是我最高兴的事。

    那时,我们在小学读书,男女同学之间很少说话和交往。我和一位女同学同桌三年,竟然相互之间没说过一句话。后来,在我们俩年逾花甲相逢时,谈起当时的事,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回忆漫漫,往事万千。

    此刻,火车已经停在了小镇的火车站。我望着站台上的人们,看着上下车的旅客,想能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但失望的很,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我又望望镇区,房子比当年多多了,而且有了很多当年没有的楼房,小镇风貌已大变。

    我想,我要尽早去拜访这个小镇、我的第二故乡。到那看看当年居住的地方,访访当年的邻居,看看当年读书的母校,访访当年的老同学。

    火车又开动了,我又陷入了悠悠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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