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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秋萍

       使鹿鄂温克人是中国、俄罗斯、蒙古国跨界民族鄂温克族的一支,唐代称其为“鞠国”,清朝称“使鹿部”,因使用和饲养驯鹿而得名。据史料记载,使鹿鄂温克人的祖先,公元前2000年居住在外贝加尔湖和贝加尔湖东北部尼布楚河上游的温多山林苔原高地。16世纪至17世纪中叶,他们追随野生驯鹿至贝加尔湖西北勒拿河支流威吕河和维提姆河一带。到18世纪,这部分使鹿鄂温克人又顺着石勒喀河来到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大兴安岭,以饲养驯鹿和狩猎为生。目前,在中国主要居住在呼伦贝尔额尔古纳左旗敖鲁古雅猎民乡。该民族人口较少,2001年敖鲁古雅乡统计为232人。使用的语言为满——通古斯语族鄂温克语敖鲁古雅方言,没有文字,信奉萨满教。使鹿鄂温克人能歌善舞,在千百年的狩猎生产生活中,他们用歌舞表达对生活、自然和万物的情感。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在河边篝火旁,世代流传着祖先留下的独特旋律和热情奔放的舞步,“篝火舞”,是该民族保留下来的唯一的舞蹈。

篝火舞的形式和种类

        敖鲁古雅使鹿鄂温克的“篝火舞”,鄂温克语称为“伊坎”,又称圈舞,是使鹿鄂温克的传统舞蹈。据老人讲,每年四、五月份和降雪后的十月至春节期间,是狩猎的黄金季节,猎民们常常在胜利猎归之后,点燃篝火载歌载舞,表达欢愉之情。在一些传统的婚礼、节日、重大集会或朋友相聚之时,猎民们也会围绕篝火,喝酒、吃肉、通宵狂舞。使鹿鄂温克是能歌善舞的民族,在多数情况下,歌舞是连为一体的,这一形式在“篝火舞”中有突出体现。在原始寒冷的生产生活中,猎民们尊奉火为部落生存和繁衍的神灵,火神在严寒黑暗的漫长冬夜,为他们带来生命的狂歌曼舞,由此产生传统的“伊坎”舞蹈。

       (一)领舞者“尤愣”的吟唱和节奏

        “尤愣”是篝火舞的领舞者,一般都由族内德高望重的人担任。唱词由领舞者即兴演唱,众人拉手随着他顺时针合唱并跟随他的舞步,具有原始狩猎民族痕迹。通常,领舞的人会经常变换,但每个领舞者都有自己的曲调和唱词。在少数流传下来的传统民歌中,有近半数是篝火舞的舞曲,而且,哪一个舞曲是谁留下的都有传说或故事,传得很清楚。

        例如:猎民大八月叙述向伊莲娜求爱过程的篝火舞曲“伊凯娄”,用他独特、风趣的旋律和细腻的情节描绘,把年轻、忠厚的鄂温克小伙子对心仪姑娘的爱情,表现的透彻、直接,深得猎民的喜爱,流传的比较完整。

        每个篝火舞的舞曲基本上都是“尤愣”根据当时的场景即兴演唱,被猎民们记住并流传下来。“尤愣”的唱词和节奏,决定舞蹈队伍跳舞的步法,也决定节奏和舞步的变换。据老猎人讲,过去跳舞时的形容词很多,比如:“手要怎么抓,舞步要怎么拿,翘起你的小腿来,蹬起你的大腿去,拧拧你的腰以下的地方{臀部}”都有专业词。还有像“罕达、罕达”舞,舞蹈时上臂要怎样摆动,都由“尤愣”在唱词里传递给舞蹈者,大家跟着“尤愣”的指挥跳得热烈又整齐。

      (二)篝火舞的形式

        篝火舞过去曾有丰富的舞步,流传至今仅剩步走、跳行步、快跳步[1]三种独具特色的舞蹈动作。如曲调欢快的“伊卡罗”,这个舞蹈手拉手由慢到中速再到快速。据老猎民讲,舞蹈是采用淘汰的跳法,如果开始有100人跳,最后就会剩20到30人。最激烈的舞步叫“图勒格”(高潮)。“图勒格”手的抓法、步法和最初是完全不同的,到最激烈的时候,“优愣”一声令下,大伙的脚同时离开地面,肩和肩挨得很紧,两条腿都抡起来,远处看像飞碟一样。

      (三)不同氏族的篝火舞种类

        过去由于狩猎地区的划分,各个氏族居住的地域都相隔非常遥远,在不同的生产生活区域,人们创造了不同的音乐舞蹈文化。据孔繁志的《敖鲁古雅的鄂温克人》书中记载,1928年鄂温克猎民分三个点狩猎和交易 :(1)“贝斯特拉千”(也称奇乾千),在贝尔茨河北到乌玛河狩猎区狩猎,交易地点奇乾,由伊那肯奇·伊万诺维奇·固德林领导。包括:巴千(索罗共氏族的)、加不鲁扎什克千(卡尔他昆和索罗共氏族的人)亚格鲁其千(固德林氏族的人,游猎在阿巴河中游亚格鲁其河的人们)。他们流传下来的篝火舞曲有:“敖好代”、“耶嘿也”,“也好利敖”、“敖好利敖”、“哟喝哟儿”。哟喝儿的意思是把身体缩小一点,跳舞当中还可以两人抓住双手,双肩向前向后摆动。“吆好利敖”可以反复站起、蹲下的跳,“吆号利敖”是形容当时的动作。另外还有“敖好代”、“伊凯娄”、“伊列娜”、“敖好来”等舞曲。(2)“古纳千”(也称杜博维千),在贝尔茨河南狩猎区狩猎,交易地点杜博维,由阿力克山德·吉米特维奇·布利托天领导。包括:好高牙千(布利托天、固德林氏族的人)、猛辉千(卡尔他昆氏族的人)、金千(给力克氏族的人)。“古纳千”的篝火舞叫“利卡娄”,是敖勒嘎女萨满的篝火舞曲。(3)阿穆尔千:在漠河狩猎区狩猎,交易地点阿尔巴吉,由牙克夫·玛嘎罗夫·索罗托斯领导。到1944年,“阿穆尔千”的猎民因反抗日本帝国主义被迫迁到苏联境内,只剩下“贝斯特拉千”和“古纳千”。阿穆尔千的篝火舞叫“也好利敖”。篝火舞的唱词大都合辙押韵,穿插过词,过词一般就是这个篝火舞的歌名。

      篝火舞的题材和内容

        篝火舞的内容多是表现当时的场景和领舞者的心情,具有极强的即兴性。篝火舞曲中可划分为爱情、狩猎、求婚、求助、赞颂等不同题材和内容。

      (一)求爱——“伊凯娄”

        这是大八月唱给伊丽娜的篝火舞曲调。大八月老实、笨拙,打猎技术不高,伊利娜是个白净漂亮的姑娘。大八月在集市上见到她,一见钟情,展开艰难的追求,最后终于娶她为妻。他的曲调犹如其人,笨拙、夯实。

         歌词大意:朋友,我一眼看中,当我看中她的时候,下午她们起身就走了。我愣住了,还想见她几次,心里挂着她,紧张的也没有准备吃喝,马上去追她。伊列娜她们骑着鹿走的速度快,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发现她们中午歇脚吃饭了,我跑到小溪边,趁喝水的功夫把脸洗了,把头发也洗了。我要去见她,不能满头大汗脏兮兮的。幸亏她们有午餐,我才有机会追上她。

        歌词内容朴实、诚恳,配上大八月独特的旋律,成为猎民们喜欢的篝火舞曲,一直传唱下来。

      (二)描写狩猎生活——“马里奇加格”

        是一个老老头唱的:“马里奇加格,库德拉德,替古西第古”。马里奇是一个沼泽地,这个老头是从沼泽地里打猎以后艰难的爬出来。他的过词没有记载,歌词的意思是:“沼泽地不好走,有泥泞还有塔土堆,非常容易摔倒”,歌词非常合辙押韵。

      (三)俄罗斯老红军的舞曲——“敖扫呀”

        “敖扫呀敖扫呀,诶塞i塞i呀(eisei),诶塞诶呀,列宁到浩都有林,斯大林古浓眉讷都恩,交黑的了伯交林老给,加了巴搭嘎恰乌列din,敖扫呀敖扫扫呀,诶塞i诶呀,诶塞i诶呀”。

       这里有个故事:日本投降以前,苏维埃派来的红军干部叫内诺嘎,他带着两个兵,一个是俄罗斯的鄂温克人叫皮力干,家住莫斯科,另一个叫诺卡多。他们牵着驯鹿,在大兴安岭走访了使鹿鄂温克4大姓氏的所有部落。他们所到之处就和猎民们跳篝火舞,利用跳篝火舞宣传苏联红军的纲领,劝说鄂温克猎民要听列宁的话。用鄂温克语宣传,苏联红军要过来打日本人,猎民们应该怎么办,皮力干都在舞曲里用鄂温克语唱出来。这是马克西姆·索罗共的弟弟希缪传下来的。

       这个俄罗斯鄂温克红军战士,利用篝火舞曲调走遍了使鹿鄂温克所有的部落,临走的时候还告诉大家他相中了一个姑娘:“塔协嘎玛丹宁特额留,额丹鲁干呼鲁优留”。大意是:“有一个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当我告别塔协的时候,我是一步一回头过去的”。这是俄罗斯老红军鄂温克人留给敖鲁古雅鄂温克人的唱词,猎民们都很喜欢。

       (四)老人告诫年轻人的唱词——“耶嘿也”

         安道·库德林的唱词:嘿!唉嘿呀哈欧吼呀,嘿!NO塞i累,嘿!engngadei,嘿!敖都累,嘿!依卡那,嘿敖丹嘟,嘿阿地干,嘿欧文ki,嘿依干恰嘟,嘿敖都利,嘿奴塞i利,嘿engngadei,嘿佳我拉勾。

         呼盟民委的玛妮1989年春节回到山上和猎民们一起过除夕夜,玛丽娅索、吉米德、安道、还有妞拉萨满,这些老人都上场跳篝火舞。安道在唱词里告诫年轻人:“你看老人走不动也好,跳不起来也好,都手拉手起来了,难道这热烈的篝火就一点打不动你们年轻人的心吗”?

       (五)讲述求婚过程的舞曲——“哎杨好娄”

        歌词大意:“我翻越好几个雪山,我在雪山顶上看见了这个漂亮姑娘。我踏过三、四个齐腰深大雪的雪山,这都怪这个该死的姑娘”。唱词中抱怨女方家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但是最后青年还是把姑娘娶回家了。这是30年代的篝火舞调,那个姑娘现在还活着,70多岁了,叫多妮,柯达昆氏族。

        一个男青年向女孩求婚,女方的母亲不同意。青年吃了很多苦,他诉苦唱道:“哎杨好娄no都很大嘿,额莫雅里到敖来格,哎哎莫闹我代哈闹哎,塔协佳米佳林达哥”

        作者简介:邵秋萍(1956-),女,汉族,呼伦贝尔学院音乐与舞蹈学院副教授。 研究方向:声乐教学及呼伦贝尔三少民族音乐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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